这几年,隐藏在祁连山中的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肃南县马蹄寺石窟群喜事不断。
从邀请敦煌学专家对塑像、壁画病害情况进行了详细调查,实施壁画塑像抢救修复;从建立马蹄寺石窟群金塔寺东窟的病害档案到,对“三十三天”进行岩体病害调查;从对壁画产生起甲、酥碱、空鼓等病害,进行了全面治理到壁画的维修加固。
所有这些意味着马蹄寺石窟群的维修保护进入一个新的时期。这些大规模工程实施的背后,是众多关注肃南文物的人们的努力,我们能看到那些奋战在大山深处的文物保护工作者的身影。
肃南县文物局是一个小得可怜的队伍,但也是让人敬佩不已的队伍,这就是甘肃省成立的第一个县级文物局———肃南县文物局。由于这个文物局只有两个人,因此也被许多人称之为全国最小的文物局。
7月中旬肃南县文物局局长杨永贤给我们讲述了这个全国最小文物局的故事。在他们艰难跋涉的背后,我们揭开了这个全国最小文物局的秘密。
人员少管得宽
记者深入马蹄寺石窟群,进入到茫茫祁连山中,探秘全国最小文物局。
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成立于1954年,是甘肃独有、全国惟一的裕固族自治县。地处河西走廊中部、祁连山北麓、东西长650公里,南北宽约120—200公里,有四块不连片的地域组成。县域总面积2.38万平方公里,全县区域横跨河西走廊五地市,同甘青两省的15个县(市)接壤。居住着裕固、汉、藏、蒙古、回等11种民族,总人口3.58万。
由于特殊的地理位置和悠久的历史。整个肃南县文物分布呈现点多、面广、线长、年代久远、形式多样、种类齐全的特点,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文物大县。
也正是在这样一个背景下,有远见卓识的人们率先在这里成立甘肃省第一个县级文物局。这时候,正是上个世纪末的1998年。
地处祁连山中的肃南县,财政非常紧张,每年全县的收入,连人头费钱都不够。至今这个文物局机关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局长,另一个是“小兵”,堪称全国最小的文物局,人少得可怜。
尽管这是个全国最小的文物局,但是管的事情却很宽。整个肃南县有不可移动的野外文物 200多处,其中国家级文保单位2处;省级文保单位9处;县级文保单位30处;未定级的 100多处。其中一级文物33件;二级文物 118件;三级文物84件;此外还有大量的民族文物,这些都需要他们负责。
尽管已经到炎热的夏季,但是肃南的气候依然很凉。在肃南县城一个简陋办公室中,我们见到了杨永贤局长,从小在裕固草原上长大的杨局长,对这块土地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
我们的采访比较自由,大家随便漫无目的聊着天。杨局长给我们讲述裕固人的习俗,谈肃南祁连山中的寒冷,裕固草原的广大。让他们最难忘的是裕固人之间的情谊,每一次到文物保护点,或者进行野外探查时,草原上裕固族牧民的热情总让他们难以忘怀。
行走在祁连山
任何事业的成功都源自于勤奋。对于生活在祁连山中的人来说,更多时候他们是拼着命完成工作的。这里高海拔的气候,恶劣的生存条件,让许多人望而却步。但肃南县文物局的人们却无处可退,无法躲避,因为他们自幼就生长在这块土地上。
尽管文物局只有两个人,但他们走遍了漫长的祁连山。在采访中我们知道,肃南县文物局局长杨永贤,并不是文博专业出生,而是一个门外汉,他过去长期从事电视新闻报道,担任过肃南县广播电视局副局长,作品曾经多次获得全国大奖。对于他来说,搞新闻可能更加顺手,一纸调令改变了命运。
那是发生在4年前的事情。自从进入文物局后,他一边自学文博知识,通读了诸多大学教材,同时积极向来肃南的专家们请教。这几年,他们走遍了肃南县的每个角落,一年有大半年的时间在野外,可以说肃南县的每一个文物点都走到了。
由于肃南县地处古丝绸之路要冲,漫长的历史灿烂的文化,给肃南遗留下了许多珍贵的文物古迹。肃南的文物突出了裕固族为主体的多民族特点。这些众多文物绝大部分隐藏在祁连山中,要看护好野外文物就必须走祁连山,真正和祁连触为一体。
作为全国惟一的少数民族县,这里有丰富的裕固族民族文物,支撑起了自治县民族文化最灿烂、优秀的框架。这些成果来自于肃南县文博系统每个人的付出,正是他们行走在祁连山中,守护着大山的人文气韵。
从2001年开始,肃南县进行一次肃南县迄今为止规模最大的文物普查。
文物普查可以说是所有普查中最费劲的。不仅要求从事普查的人员,要有专业知识,而且还能吃苦耐劳,能够钻山越岭。为此,他们制定了严密的计划,先培训后普查。经过人员培训、资金筹措等工作后,由杨永贤局长亲自带队,上高山、趟河水、走戈壁、过沙漠,含辛茹苦,风餐露宿,行程数百公里,先后对榆木山、明花等地的岩画、石窟、古墓葬进行了编号、绘图、拍照、拓片、测量、记录等细致的工作,为建立科学规范的档案掌握了第一手资料。这次普查是肃南裕固族自治县迄今为止规模最大、时间最长、人手最多、科技含量较高的一次普查。通过普查,不仅发现了一大批反映先秦时期祁连山区历史演变的岩画,而且也发现许多新的文物。
尤其是,新发现了建于西夏时期的10米长卧佛和壁画,新发现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科学价值。
2002年以来还发现了东西娄儿山石窟等新文物近百处,使肃南县成为名副其实的文物大县。
充当搬运工的局长
成绩来自于艰辛的付出,特别是从事文物工作的,有句话叫“耐得住寂寞”。
在肃南这个地方,从事文物工作,不仅要耐得住寂寞,而且要吃得了苦。在同杨永贤交谈中我们发现,他是一个非常实在的人,真诚而执著,他的身上总是闪现着裕固族的优秀传统。
肃南榆木山是近几年肃南县文物普查中发现的规模比较大的一个文物点。自古以山上盛产榆木而得名,原属高台县辖属。1954年,肃南裕固族自治县成立后,划归该县韭菜沟乡管辖。这里山大沟深,山势陡峭,许多地方人迹罕至,肃南县开始有始以来最大规模的文物普查后,榆木山成了人们普查的重点地段。
经文物普查,人们发现在榆木山内岩的黑石头沟、寡妇房子等岩画点。后来又发现了老虎沟、大石滩沟、象牙台子、木头井子、灰房子等处也有岩画遗存。
这些岩画的内容有狩猎图、畜牧图、动物图、交媾图、交战图、图腾、文字符号等。榆木山岩画中有一幅表现男女裸体交媾的画面,强烈地表达了远古先民对包含了性繁殖的愿望和崇拜的心理,这些岩画时限跨度大,涉及古代河西众多民族,包括了羌族、月氏、乌孙、匈奴等的少数民族。这些岩画的发现,在一定程度上给我们留下了破解这些少数民族的产生发展和迁移线索。
在榆木山文物普查时,杨永贤总是爬最高的山、走最险的路,把安全留给别人,危险留给自己。当其他同志遇到山高路险难以通过时,他就一个个往上拉。
有一次,当同志们劳累难忍时,为节约时间和经费,他和几位身强力壮的同志上山完成了最后一次岩画普查。在这次普查中,人们意外发现了一块,从山上掉落的岩画,这是一块重达30斤的大石头,上面留着先民们刻下的印记,非常有价值。为了保护这块岩画,他们决定将这块石头运到山下,交给肃南县民族博物馆保存。
那是一个海拔3000多米的高山,道路崎岖,许多地方仅仅只能容纳一个人通过。杨永贤和其他同志将这块石头从山上背到了山下的公路上。就这样在极端艰难的条件下,肃南县文物局尽管只有两个人,他们尽管身处大山,尽管没有多少经费,但他在尽最大的努力完成着保护民族文化遗产的历史重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他们艰难从事着文物保护的事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