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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乡村”村民的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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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进元和孩子们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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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手机种田的“东乡村”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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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又是一个丰收年 |
在青海省格尔木市,有个有名的“东乡村”,这里的东乡族人来自我省东乡族自治县,有的人已在这里富足地生活了近20年,但在当地人的眼中,他们却是“黑人黑户”,子女入学、社会治安、户籍等问题正无时无刻地困扰着他们。
“东乡村”位于格尔木市西北郊区的河东农场,现有东乡籍农户 300多户, 1200多人。“东乡村”是当地人的一种俗称,行政上没有编制。这里的东乡人以租种河东农场农田为生,他们有固定的住所,有肥沃的土地,生活殷实富足,但他们也有自己的苦恼与无奈。
富足殷实的东乡人
9月21日,我们驱车前往“东乡村”。出格尔木市向西行进,宽阔笔直的柏油马路两边是两排挺立的高原白杨,白杨的后边是一望无际的农田,土豆、卷心菜等晚熟农作物散发着成熟的气息,陶醉了田埂上小憩的农田人。
汽车跑出十多公里后,路边出现了一条水泥便道。沿水泥便道走出不远,农田中几排白墙红顶的农舍便映入了我们的眼帘。“那就是‘东乡村’!”陪同采访的东乡县委宣传部的同志热情地介绍。快进村的地方,是一片丰收在望的土豆地,几位东乡族人正在地里挖土豆。听到亲切的甘肃乡音后,地里劳作的东乡人立即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跑到近前打招呼。
“你看看这土豆大不大?”一位村民拿起一颗土豆让我们看。“我们在这里种出的土豆可以和甘肃定西的土豆相媲美,一个一斤多,一根秧下最少有五颗。”村民马进英高兴地自夸说。一阵悦耳的彩铃声响过,马进英放下手中的铁锹,掏出了腰里的手机。“在东乡老家,种田人拿手机的可真不太多,在这里却不是新鲜事。”东乡县的同志感慨地说。
“东乡老家山大沟深靠天吃饭,真正是摔死麻雀滚死蛇的地方,有时苦上一年,收的庄稼还不够人的口粮,但在格尔木种庄稼就轻松的多了,春天下上籽,夏天浇几次水,不用施家肥,也不用拔草,就等到秋天往粮仓里面装,真正种的是懒汉庄稼。”“村长”马良是第一批来格尔木的东乡人,离开家乡已整整20年,对于现今的农田劳作生活,马良很满足。“东乡村”村口,一条清澈的小溪穿村而过,几位东乡族打扮的妇女正端着竹篓在溪水中洗小麦。洗干净的小麦堆放在溪边的空地上,在阳光的照射下金光灿灿,几个东乡小娃娃在麦堆中相互嬉闹。“色俩目!色俩目(东乡语,你好)!”见到了来自家乡的亲人,东乡人用自己的语言向我们行礼。我们随便走了几户人家,发现家家都是一砖到顶的砖瓦房,屋内设有客厅、卧室,大小家用电器俱全。“老家一亩地产500斤粮食就算是老天开眼,但这里的小麦亩产量却高达1500斤,我们刚来时都不敢相信。”村民马么乃告诉我们,他家每年从庄稼地里就能收入1万多元。
“平伙”越吃越香
“家里‘平伙’已经备好,请大家到我家去吃‘平伙’吧!”马进英热情地邀请我们。走进马进英家的客厅,好客的东乡人已备好了冰糖茶、油香(油饼)。“先吃一点油香,‘平伙’马上到。”主人热情地招呼道。“‘平伙’是我们东乡族人沿袭的一种传统,是我们招待客人的最高礼节。”东乡县的同志向我们介绍。东乡的“平伙”其实就是很多人在一起吃全羊,但吃法很讲究。先是将选好的羊宰杀,取下头、蹄、内脏后,将羊肉放入锅内煮,羊杂碎则放在锅上的蒸笼内蒸。约1个小时后,上面的羊杂碎蒸熟了。羊杂碎切好端上桌子时,锅内的羊肉也已是香气四溢。把熟羊肉捞出锅外,按人数给所有在场的人每人一碗肉汤,然后再用剩余的肉汤下面条。喷香的肉汤就着羊杂碎刚刚下肚,面条就接着端上了桌子。此时,厨房里的人则开始割剁已经凉冰的羊肉。羊肉的分发很有讲究,先是将羊按前腿、后腿、脖子、脊背、肋条、胸骨、尾巴分成7大件,然后按在场人数的多少,将7大件再分成大小相等的若干小份,每人一份外,还要给东家多留出一份“锅头费”。东乡族的“平伙”兼有“和平”之意,多用于朋友、家人聚会、招待客人等,与汉族人的“凑份子”很相像,吃羊的花费由所有在场的人平摊,吃不完的肉则由各自“吃不了兜着走”。有时,“平伙”还用于调解家庭及邻里之间的关系,这种“平伙”由本村或本族德高望重的老人主持,使产生矛盾的各方在平和的氛围中消除矛盾隔阂。
县上的同志刚介绍完东乡“平伙”,马进英家喷香的羊肉就已端上了桌子。“你们出来这么长时间,还没忘‘平伙’吗?”同行的一位客人这样问。“东乡是宗,‘平伙’是根,我们的生活是比老家富足了,但我们不能忘了自己的根。”马进英这样说。
幸福难忘马进元
“我们有了今天的幸福生活,离不开老马的帮助。”“我们忘不了马经理!”在采访中,很多村民都反复说着这样的话。村民们所说的老马、马经理就是格尔木市高原饭店总经理马进元———一位来自东乡县考勒乡的东乡族老人。
今年53岁的马进元没上过一天学,自幼生活在贫瘠的东乡农村。30多年前,当时还是生产队长的马进元从乡亲手中借了30元钱,只身闯荡天下。他先在天祝县当“沙娃”挖金子,之后用挣来的1000元钱做起了贩卖羊皮、羊毛、羊绒的生意,凭着东乡人吃苦耐劳且机敏、善于经营的精神,马进元的生意越做越大,到了上世纪80年代,他已是当时名副其实的万元户。此后,马进元生意愈来愈红,资本积累向滚雪球一样日益壮大。后来,马进元选择了青藏高原之上的格尔木市。到格尔木后,他先是盖起了一座造价600多万的伊贸大厦,几年后又建起了集住宿、餐饮、停车为一体的高原饭店,潜心经营起了东乡手抓羊肉。如今,马进元的资金积累已达几千万元。
富裕了的马进元没有忘记贫瘠的甘肃东乡,他先后动员50多户东乡人到格尔木河东农场承包农田,并帮助他们安置家当。如今,原来的50多户东乡人发展到了300多户,成了当地有名的“东乡村”,但每户人家的生产生活都离不开马进元的帮助。1998年,马进元在格尔木市投资180多万建起了一座民族希望学校,在很大程度上解决了格尔木市外来人口子女上学难的问题。
“东乡村”的困惑
“东乡村”的人们富足而殷实地生活着,但他们也有着很多马进元无法解决的困惑。这里生活的300多户东乡人均来自我省东乡县,虽然如今有了固定的住所,但他们仍在租种农场的土地,大人的户籍在东乡县,在格尔木出生的孩子却一直没有报上户口。村长马良的儿子马进龙今年20岁,是第一批生在格尔木的东乡人,眼看就到了结婚的年龄,但他仍是个“黑户”。
由于户口问题,东乡人在格尔木市遭遇着种种尴尬。“地里种下的麦穗都一样长,但我们的娃娃与别人(当地人)的却不一样,人家的娃娃上学交100元,我们的娃娃却要交400元。”马进元的弟弟马进良对我们这样说。由于东乡村离马进元所创办的民族希望学校很远,东乡村的孩子只能到就近的学校上学,但高额的借读费加重了东乡人的生活压力。一些人由于观念落后,为了省钱竟不让孩子上学,耽搁了孩子的教育。“东乡村”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行政村,他只是一个东乡人聚居的地方。“村”里本没有管理者,这些年来,为方便“村”内管理,大家自发地选出了“村长”,但其行使的只是邻里关系协调等琐事,计划生育、社会治安等工作在“东乡村”几乎都挂了“空挡”。
村民告诉我们,此前,马进元等人曾就“东乡村”的户籍问题向格尔木市有关部门协商过,但一直未果。“现在‘东乡村’存在的户籍等问题,已不是东乡人自己能解决的事,这需要甘肃省临夏州政府与青海省西海州政府的相互协调。”“村长”马良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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