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根大漠４０年的“敦煌学专家”——记全国劳动模范、敦煌研究院院长樊锦诗

李  纹

    １９６３年９月，２５岁的上海姑娘樊锦诗从北京大学历史系考古专业毕业后，应敦煌文物研究所（敦煌研究院前身）所长、著名敦煌学专家常书鸿先生之邀，自愿赴敦煌莫高窟工作。４０年过去后，当初年轻的女学生已成长为国内知名的“敦煌学专家”、“敦煌研究院院长”。斑白的头发叙述着岁月的流逝和阅历的丰富。

    敦煌莫高窟是人类文化的瑰宝，几十年来，樊锦诗为保护这些珍贵的文物奉献了自己的青春、汗水和聪明才智。表现了一个文物工作者的高风亮节。在樊锦诗主持保护与研究工作期间，她带领科研人员，经过艰苦探索和不懈努力，在古遗址的科学保护、科学管理上走出了一条符合实际、切实可行的路子，使敦煌石窟的保护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譬如，在管理上形成一整套遗址管理制度、有效阻止了人为因素对石窟的破坏，通过环境监测与研究，对莫高窟窟区环境做出了科学的质量评价；治沙工作取得显著成效，以工程阻沙、化学治沙、生物固沙为主的综合治沙防护系统已初步形成；确定和形成了一套沙砾岩石窟崖体裂隙灌浆、风化崖面防风化加固的材料与工艺。探讨了壁画病害产生的机理，为保护工作提供了基础资料和科学数据；不断改进壁画修复技术，实验筛选了几种新的修复材料等等，使敦煌石窟的保护真正走上了科学保护之路。

科学保护石窟风貌

    樊锦诗最早提出利用计算机技术进行敦煌壁画、彩塑艺术永久保存的构想。作为项目负责人，樊锦诗申报并完成了国家“九五”重点科技攻关项目“濒危珍贵文物信息的计算机存贮与再现系统研究”的科研课题，主持完成了“曙光天演ＰｏｗｅｒＰＣ工作站在文物保护工作中的应用研究”项目。她还组织敦煌研究院与浙江大学共同申请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多媒体与智能技术集成与艺术复原”课题，这一课题以敦煌莫高窟为重点，首次将“墙壁上的博物馆——敦煌莫高窟”用多媒体及智能技术展现到人们面前，并在敦煌壁画的艺术复原与艺术创造方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尝试。

    樊锦诗在敦煌石窟的保护工作中始终意识到文物保存环境的重要性，她第一次提出将考古与自然科学相结合进行敦煌石窟环境演化与石窟保护的关系研究，主持申请了国家文物局项目“敦煌莫高窟环境演化与石窟保护研究”、“敦煌莫高窟及周边地区环境演化科普教育”。在课题执行过程中，她多次组织课题组成员进行研讨，及时调整技术路线，在进行“从考古遗迹看敦煌莫高窟的崖体稳定性”子课题的过程中，亲自调查洞窟、崖面现状，根据考古断代第一次提出莫高窟南区中段在历史上有过不同规模的三次坍塌的观点，并初步复原了历史上崖面原始形态。

积极谋求国际合作

    从上世纪８０年代中期开始，樊锦诗积极谋求敦煌石窟的国际合作，在选择合作伙伴、提出合作课题，以及合作项目的管理上付出了大量心血，按照“以我为主，对我有利，为我所用”的原则，选择国际上有影响的文物保护科研机构，将敦煌石窟长期存在而又不能有效解决的难题作为合作课题。敦煌研究院先后与日本东京国立文化财研究所、美国盖蒂保护研究所、美国梅隆基金会等机构行了合作项目的研究，开创了我国文物保护领域国际合作的先河。樊锦诗还作为中方项目负责人参与了与美国盖蒂保护研究所合作项目。在她的组织、领导下，中外友好合作，在敦煌莫高窟环境监测与评价，莫高窟风沙治理，莫高窟壁画颜料监测分析，莫高窟壁画病害及治理，敦煌壁画的计算机存贮与再现等方面，取得了一系列研究成果，使敦煌石窟的保护研究逐步与国际接轨，把敦煌石窟的保护工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在国际合作中，樊锦诗十分重视人才培养，把人才培养作为合作的一项重要内容，常抓不懈，现已取得成效，一支包括物理、化学、气象、地质、林业、建筑、修复、计算机等诸多学科在内的科技保护队伍逐步成长起来，成为敦煌石窟保护的主力军。

推动敦煌文化的普及工作

    为了让更多的人了解敦煌石窟博大精深的文化内涵，弘扬祖国光辉的文化遗产，樊锦诗极力倡导并积极推动敦煌文化的普及工作，她常说，人类的敦煌，人类要了解，敦煌历史文化只有为人民大众所了解，才能在激发他们热爱敦煌历史文化的同时，自觉保护好敦煌石窟。１９８８－１９９２年，她组织力量开展了敦煌石窟壁画乐器的仿制及研究，获得成功，由她负责筹办的敦煌艺术展览，多次在日本、法国、印度、台湾、香港、北京、上海、广州、兰州等国家和地区展出，每到一地，都在当地引起轰动、参观者络绎不绝，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和经效益。２００４年１０月，她作为策划者之一，由中央电视台和敦煌研究院联合在莫高窟成功地进行了大型现场直播节目《敦煌再发现》，引起轰动。此外，樊锦诗同志还组织编写、出版了一批反映敦煌历史文化的通俗读物、ＶＣＤ光盘等，这些普及性的工作，不仅为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做出了贡献，也为世界各地了解中国、了解甘肃起到了积极作用。

丰硕的研究成果

    作为石窟考古专家，樊锦诗运用类型学和层位学的方法，结合洞窟中的供养人题记，碑铭和敦煌文献，先后撰写了《莫高窟北朝洞窟分期》、《莫高窟隋代洞窟分期》、《莫高窟唐代前期洞窟分期》等论文，完成了敦煌莫高窟北朝、隋及唐代前期的分期断代，揭示了各个时期洞窟发展演变的规律和时代特征。这些学术成果不仅确定了洞窟本身的时代，而且为敦煌石窟的各项研究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成为学术界公认的敦煌石窟分期排年成果。她与人合作撰写的《莫高窟２９０窟佛传内容考释》，运用图像学方法，考证了莫高窟２９０窟窟顶佛传故事题材和内容，纠正了以往对该壁画的错误定名；她撰写的《敦煌石窟研究百年回顾与瞻望》，是对２０世纪敦煌石窟研究的总结和思考，而由她主编，香港商务印务馆连续出版的大型图录《敦煌石窟全集·专题篇》，则是百年敦煌石窟研究的集中展示。她发表的《敦煌莫高窟的保存、维修和展望》、《敦煌莫高窟今后保护工作设想》、《敦煌莫高窟开放的对策》、《敦煌莫高窟的保护与管理》，是她对如何科学地保护、管理敦煌石窟做出的理性思考，《从莫高窟的历史遗迹探讨莫高窟崖体的稳定性》则是她试图运用考古学的方法，探讨敦煌石窟环境演化的新的学术尝试。这一切都向学术界展示了她作为一个专家型领导者的风采，她因此成为兰州大学敦煌学专业的博士生导师，身任中国敦煌吐鲁番学会等众多学术兼职，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敦煌学专家。

走上领导岗位        

       
     １９９８年，樊锦诗被任命为敦煌研究院院长，她深感责任重大，面对新的形势，她以严谨求实、开拓进取的工作作风，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精神，团结领导班子，带领全院职工，开始了新的征程。

    她负责组织、协调，成功地承办了２００４年第二届丝绸之路古遗址保护国际学术讨论会和２００４石窟研究国际学术讨论会，向世人展示了半个多世纪以来敦煌研究院在保护、研究、弘扬敦煌历史文化方面取得的成就，赢得海内外广泛赞誉，也增强了全院职工的凝聚力、向心力。为了培养高层次人才，她提出与兰州大学联合，申请到了历史文献学（含敦煌学）的博士点；她倡导设立了敦煌研究院中青年优秀科研成果奖，设立专项经费，建立课题审报制度，并筹集专门的出版经费，资助学术著作的出版；为适应新的形势，她提出并制定了一系列人才培养、使用的制度，大胆起用一批青年专家走上中层领导岗位，让他们挑起敦煌保护、研究的大梁；本着庄重、朴素、整洁、宁静、和谐及保存自然历史文化特点的原则，樊锦诗领导职工对莫高窟窟区环境进行了改造，经过整治的莫高窟窟区，树林阴翳，鲜花盛开，建筑设施便利、整洁，与洞窟浑然一体，徜徉期间，观众在惊叹石窟无与伦比的艺术之美的同时，也为窟前赏心悦目、幽雅怡人的环境所陶醉。

    当历史的车轮进入２１世纪后，樊锦诗又开始筹划敦煌研究院的未来，她主持制定了《敦煌研究院“十五”业务发展规划》，按照《中国文物古迹保护准则》和国际惯例，草拟了《莫高窟总体规划》；她发起并组织起草的《敦煌莫高窟保护条例》已由甘肃省人大常委会第３１次会议通过实施，这是甘肃省第一部为保护一处文化遗址而作出的专项立法；她积极探索解决旅游人数大量增加与石窟保护之间矛盾的解决办法，在全国政协十届一次会议上提出了《建设莫高窟游客服务中心的建议》，被全国政协列为重点提案，得到温家宝总理等国家领导人的高度重视，目前提案的各项建设正在实施过程中。

    樊锦诗是中共十三大代表，省十次党代会代表，第八、九、十届全国政协委员，甘肃省优秀专家，全国劳模。扎根大漠近４０年，面对戈壁黄沙，她无怨无悔，面对各种荣誉、鲜花和掌声，她不骄不躁，九层楼的铁马叮咚声在她耳旁回响，大泉河的泉水在她心中流淌。为把敦煌石窟建成世界一流遗址博物馆，樊锦诗和她的同事们满怀信心地努力奋斗着。